敲啊敲啊敲着天堂的大门

0618

一个大写的欧欧西

一箱大大的私货

一篇傻逼的旧文

 

 

 

宇宙嘭一声爆开的时候,因果链就咔哒咔哒扣起来了。一切存在于一切之前。因而预感全是假象,推测是苍白无力的,反观已发生的事也不能找出规律联结始终,有始有终也不代表完成。哪有什么福至心灵和晴天霹雳,我全是在摸着绳子往前挪,任其绷紧放松打死结我只管往前挪。我们全是。所以就没有对错了;那根本就没有评论的必要了。

 

我们俩躺在乱成一团的床上。

我看看他,平躺在床,该死的红裙子,瞄着屋顶灯罩的红眼一双,双手交握搁在胃壁、皮肤、布料之上;真他妈难以企及的平静,我还呼吸带喘。唯有红裙子满褶的荒谬波澜。刚才可是截然不同,乱作一团,惨白小傻逼双脸双臂都留下可疑的红痕。

我把眼睛撤回来,扫一圈,发现天花上真是只有灯罩可看。有一点脏,但灯罩内部究竟怎么进灰的呢?是霉斑还是灰絮?胡思乱想之间一个念头逐渐不情不愿地成形,排除万难也要给我一击:碇真嗣,小傻子儿,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办了你?哎呀,那恭喜我吧。

下午撞见穿裙子的渚薰,说老实话,一开始我给吓坏了。他坐在床上,盯着门看——起码我进来的时候,是盯着我看。打眼一条红裙子吓得我浑身一抖,八月,抖得冬泳似的。无袖连衣裙,肩带窄细,穿在他身上胸前空荡荡的一大块,但下摆只能遮住一半他盘起的大腿。

这玩意儿怎么来的——一瞬我有点疑心这是从人家阳台上牵的东西,但他最多只是整天一副学前班样儿,口出狂言、招猫逗狗。热爱口出狂言招猫逗狗的渚薰此时静静坐着,穿一件红色连衣裙,一条腿完全盘过来叠在另一条腿上,没坐直,两手绞着搁在身前。他如此气定神闲地看我,甚至有点骄傲,如同我是地里一棵并不水灵的白菜;一副波澜不兴的表情底下一件裙子,就像我水杯里养了一条白鲸。而我如此惶惑,心想幼儿园怎么一下变演剧部了,动弹不得,只知道直愣愣地回盯他。假设我脑子里有一脑壳齿轮,当时必已经擦出火星,大约可以凑上去给我点一根香。

面对我的呆滞目光,他挑高眉毛,把脸拧向墙上他自己贴的波姬小丝。波姬小丝看上去是个好姑娘,可惜劝不住他半夜爬上我的床盯着我看,劝不住他看着看着直接睡在我床上,劝不住我早上起来先揍他一拳。当然,也没劝住他在书桌上垒纸杯、在镜子上用肥皂画裂纹、用曲别针串手链。还有穿裙子。

拍照片时也是十四岁的波姬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屋子冷气:真嗣君,你忘了吗,你想想这孩子都干过些什么?幺蛾子,小意思,算不了个啥。最多说一句,实在不行晾着不管啦。是,她说得对,而且再干站着冷气要跑光了,挤电车出一身汗要给蒸干了。所以我最终挪腿进屋,反手关门。

我知道把衬衫甩下来的时候他在看我。

我坐到自己床上,翻起书包,装作随意问他,渚,为什么有条裙子?他说,买的。真的?真的。你自己下午逛出去买的?嗯。他用不容辩驳的鼻音嗯了一声,稍微撑圆眼睛定定看我,嘴抿起来。

要是他讲裙子以一种不大么正当的方式到他手上,哪怕是别人白给的,我也得转移话题说一句让他送回去;但他自己买的再要他退掉,我觉得我是多管闲事。这是个接不下去的回答——其实不是我接不下去,而是我知道非要接下去,一定没有好事儿。应该说我非常清楚他为什么穿一条裙子静静坐在这。但是我讲,哦那你留着吧。

-你就说一句“留着吧”?

-啊?

-好看吗?

-不怎么。

我说不好看完全是发自真心也是正常回答,胸前撑不起来又吊在腿上,谁眼瞎谁说好看。同样我也是出自真心地希望他知难而退,自己的事够我喝一壶,没什么必要扯扯这个。他半夜跑过来亲我脸是他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我没有反馈就和我没有关系。说实话这就是一头热,但对方显然不知道什么叫一头热。对方似乎以为穿一条裙子就能变成姑娘,绫波、明日香那样的姑娘。变成他觉得我会欣赏的姑娘。不管如何,不好看这句话一出,室内二十二度变成十六度了,墙上的波姬都要起鸡皮疙瘩。

渚没说话,一抬脸站起身,我埋头继续心虚地扒拉课本——然后他走过来给了我一拳。这一拳打在胸前,力度不小,骨节硌人,连带着伸手把我放倒,从上往下面无表情地看我,另一只手搁在我脖子上,五指伸开,掌心向下使力。我能感到自己的喉结在他手心下紧张地滚动。给人按倒那一刻我内心恐慌,本能地开始拳打脚踹,那种毫无章法把人往外推的拳打脚踹,还开始拿指甲下作地剜人,紧抓他大面积露在外面的皮肤,心想我操真他妈混账,是不是要玩完在这了?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嫩:在我往他脑袋上招呼的时候,他哭了,一边哭一边俯下来吻了我。

那张嘴,某种意义上可能像条鱼。没有滚烫的温度。他的舌头是咸的,嘴唇也是,起码有那么一点咸,在眼泪滚到嘴里之前就是咸的。我咬他来着,一手搡他,另一手上指甲狠狠划过他一大片后背,然后可劲儿蹬他膝盖大腿。他不为所动,追逐我的舌尖,舔我的上颚,继续按着我脖子,另一只手抓住我的手从自己后背上拖下来,把手指都死命攥成一团像揉一张纸巾。痛感不再清晰,咸味倒是在嘴里;上不来气,都混成一团了,洇开了,解体重熔了,脑汁恨不得要沸腾着涌出眼耳口鼻。最后在我眼前发黑的时候他终于抬起脸换气,然后默默地退开。嘭地一声他倒在床上。我开始咳嗽,咳了很久。

现在我们并排躺在这里:不管怎样,他以后能不能别穿裙子了?虽说我必然劝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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