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啊敲啊敲着天堂的大门

0705

给太太的长评/高中生水平的读后感

真的有点惶恐,想想还是夜里发吧

 

 

 

让我们先暂且不管一些并不可避的主要问题,真抱歉,我想先表达对一种文辞之美的爱意:对称,重复,用韵,全都是让人看了非常高兴的东西。很久以前就觉得这种遣词造句的手法确实能把文章加工得极具音乐性,协调匀称,一种微妙的浮动的平衡。这平衡放到人身上,我们可能就会说这个人有风度。想起来“连缀”这个词,真好,像串一串珍珠,像弹音阶。讲这个也许让人想起高中语文老师说的死抠字眼,但没有这些东西,阅读快感肯定是要打折的。刚开始读,扫两眼看见“后置定语无法提前我的生活”,哗,总算见识一见钟情!断句也顺,默诵少有拗口,只觉得有时辗辗转转有时鞺鞺鞳鞳真美啊。

另,我老是疑心这和地域有关系……可能的确有种很特别的、很南方的美感。不敢多讲,毕竟我是一包等待科班教育的草。

讲到内容思想,其实……要说到这点,根本没办法站在一边抱着手干巴巴讲话。真的。记得第一回读完觉得心疼,而确实越看越觉得纠结:真是一篇很疼的小说。对这种和气地——简直和气到失真——缓缓给你看斑斑血迹的叙述并没有抵抗力。用第一人称的时候有一点水仙气味,在第三人称的叙述还要柔和一点,但软刀子不能再软,一刻不歇划下来。觉得没有地方躲啊。而要是这样讲,文章里所有的诗就全是实打实的白刃寒光了:有锋有棱,凉透人心,偏偏又写得真诚而美,什么都真诚而美,没办法喊异议,心底觉得绝对不能讲糖不糖玻璃不玻璃(而且觉得这么想非常无耻极端不要脸),只讲尽道有些堪恨处,讲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因为你所枕处终于一贫如洗/因为成化无大器”,看了不免难过,又要再多看一遍。很多时候觉得自己也枕在一贫如洗处梦里都跌空,但当然不妨碍喜欢这诗,当然。

其实想一想开篇前说写了一个单箭头,那这真是一个所谓牢一般的单箭头(“白牢“?),长夜稠,多烦忧,看一遍好一会儿缓不过来。大抵天下单箭头都如此,人人又都觉得自己心怀一支曾/正/将刺死自己的单箭头,且又不忍折断;折断也疼痛,也可能或多或少抱着一点它突然摇身变成双箭头的希望吧。另外想折断掉还挺困难,一支箭头诡异地拥有陈年鸡汤里一把筷子的谜之强度了,也许只能一点一点磨,来来回回真真假假,后来自己都茫然:我在干个啥?有完没完?或者本来愉快地干着活心无旁骛自在洒脱,突然跟人打个照面干笑两声,回头就心惊,哈?怎么又开始了?有时候夜半春雨似乎不够令人心凉。

确实应当常想生之若此,所谓十有八九不如意;但怎么顺毛炸毛心里还是要难过的,暗暗叹一口气,不知道在叹谁。从这个意义上,这文看得就很是爽快:毕竟回身看看,柳子放想过的多少是自己心里成形不成形的念头。转一圈,又转一圈,对方始终牙关紧闭,心说好生没趣,是很熟悉很普适的循环。所以我觉得抛开前面写文辞那部分需要嚼一会的妙处,一气读下来也还是相当顺的。另外,说drama queen也就半真半假说了,其实内心戏多一点也无妨——再怎样戏文早都在触手可及处,不觉得突兀——念不念出来而已。所以看这些内心戏,真不觉得像要沿路摸索、追其本末,却觉得很像淋雨:被困在雨里,或者说投身雨中,总之需要等雨停的,而且自己似乎也不那么讨厌淋着。

一场夜半春雨什么时候会停?每每一想这事,只觉得世事荒诞滑稽。答案大约是42吧,毕竟最不省心的东西就是心。马孔多三年的大雨中间也停过的,不知道那算不算所谓的停。

 

 

再谈两句。这篇“高中生水平的读后感”比三年来任何一次作业本上的瞎扯都吃力。当然不因为文章水平,主要是自己是一半瓶醋并不懂什么,而且这鲜亮亮的私人色彩就摆在眼前,不知道浓度但确实就在这里——写着写着最后还是打不住地奔向了跟熟人聊天/自说自话二者混合的奇怪方向。有一点残念。最后摸摸太太,真心诚意祝有个好夏天,双手合十。

 @地雷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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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地雷丸君だけに愛を 转载了此文字
    写得太好了!文本批评的魅力的确可以超越文本本身。看得我其实相当惭愧,却又被几个绝妙比喻攫住心脏。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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